好久不見的大海,也好久不見的彼此。

蘭嶼很小,夏天繁忙的潛水旺季裡,教練們幾乎每天都會不期而遇,即使不是在海裡,也是開著貨車載著氣瓶和裝備,在來往潛點的路上擦身而過,但是一過了雙十連假就完全是另外一番光景,充滿活力的旅遊人潮旋即退場,潛水教練們也依照預先想好的計畫,各自出島,前往冬天居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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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我們既開心再次相見,也都好奇彼此在這個冬天裡,是否經歷了什麼有趣的事,或者蒐集了哪些新的人生體驗;正好趁著還不至於太過忙碌的時候,一邊進行開季準備,也一邊聊聊天,更新彼此的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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雱雱在去年潛季的尾聲,原本打定主意回到大島後要到台北學賣房子,後來遇到從事自由接案工作、時間安排同樣非常彈性的登山夥伴,於是計畫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她背起背包,一頭把整個冬天都栽入山裡,用雙腳走進台灣大大小小的山,在山林裡野營、泡野溪溫泉,繼續享受大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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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羊是朗島部落的年輕族人,他早早就規劃好要趁著這個冬天好好去精進自己的潛水知識和技能。跟著經驗豐富的教練累積了幾年導潛經驗的他,結束潛季短暫休息之後,就投入了訓練。他到墾丁待了好一陣子,在冰冷的泳池和海水裡接受一連串的挑戰和洗禮,把自己從潛水長升級成教練,並且一口氣又考到了自由潛水教練,帶著滿滿的收穫回到小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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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營一間小規模潛水工作室的小威,是東清部落最早洄游蘭嶼的青年之一;早在十年前剛回到蘭嶼長居時,就在老同學的邀約之下開始學習水肺潛水。當時他一邊帶客體驗拼板舟,一邊一步步慢慢累積潛水經驗,後來在三年前,同樣趁著淡季的閒暇時間,跟隨常駐在蘭嶼島上的資深教練,在一直以來比較不擅長的潛水理論下功夫,最後順利考取了教練證照。

冬天除了好好思考潛水工作室接下來的規劃、汰換耗損的裝備以及購置一些新的設備之外,小威在台北規律地上健身房,並請了專業健身教練來規劃訓練和調整動作。從事潛水工作不只要背負自己的裝備,更經常需要同時攙扶、協助潛客出入水,確保他們安全無虞;還有整理裝備、搬運氣瓶等屬於潛水這個產業粗重的日常雜務,都需要付出許多勞力。所以他在休季期間藉由健身來提昇肌力和維持體態,讓自己在進行潛水工作時能更游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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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要說「潛水教練」這樣的職業和生活有什麼令人特別享受的地方,其實大概不是大多人乍看之下那鋪上了一層浪漫濾鏡的海邊生活;因為每一種生活過了一段時間之後,那些一開始看起來特別美好的環境和事物,都終將褪去新鮮的色彩,成為日常生活的平凡佈景;然而在蘭嶼當潛水教練這份工作它淡旺分明的季節特性,讓我能擁有長長的假期,去實踐其他想做的事,我想這才是那個真正讓我能夠一直享受其中的關鍵。

冬天裡我也和大家一樣,去接觸了一些不同的事物。上拳擊課、參加戲劇療癒師資課程和即興喜劇、「接觸即興」舞蹈工作坊,也讀了許多一直想看的書,充實自己。同時,雖然處於休息狀態,但我還是不想和潛水完全失去連結,所以我挑了幾本海洋生物圖鑑每天在早餐時間隨手翻閱,看看這些海裡的居民,讓我在寒冷的日子裡,即使沒有下水,也能持續學習和進步,每天多了解大海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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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節性工作的不穩定可能讓許多人敬而遠之,而我們只是不僅去享受這份能讓自己心甘情願付出勞力並沈浸其中的工作,也擁抱它所帶來的變化,並依循著這樣的變化去珍惜生活。我也因為有「夏日工作」和「冬日充電」兩個模式的相互調劑,而能感到一年的生活更加充實而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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